第(2/3)页 五万人的吼声,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,带着恐惧的颤音,但那股子精气神,已经和刚才那盘散沙完全不同了。 那是一种被强权重新捏合在一起的敬畏,是对新秩序的臣服。 萧尘站在角落里,看着那个在风雪中傲然而立的红色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 他知道,那个有些天真、有些固执、信奉“将门正道”的大嫂,死在了昨天。 而现在站在台上的,是镇北王府真正的“红莲女帅”,是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利剑。 他转头看向柳含烟,正好柳含烟也看向他。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柳含烟的眼神里,少了几分迷茫,多了几分坚定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脆弱。 那是杀人后的后遗症。 无论一个人多么坚强,第一次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清洗自己的军队,都会在心里留下痕迹。 萧尘微微点了点头,眼神中透出一丝鼓励与认可。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,重新挺直了腰杆。 萧尘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缓缓穿过地上那片尚未冻结的血泊,一步步走到柳含烟的身边。 他的白色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与周围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,和远处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。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浓烈得几乎化不开,混杂着铁锈味和尸体散发出的热气,在寒风中形成一团团白雾。 柳含烟依旧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势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一杆不屈的战旗。 直到萧尘靠近,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了一分,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。 她没有回头,只是低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靴,以及不远处王猛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。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刚才那股支撑着她挥剑杀人的肾上腺素正在飞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从骨髓里泛上来的寒意与空虚。 杀敌人,她从未手软。 在战场上,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砍下敌人的头颅。 但今日,她杀的是曾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袍泽,哪怕这些人是蛀虫,是叛徒,这种“清理门户”的沉重感,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“九弟……” 柳含烟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很像一个屠夫?” 她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凤眸中,此刻竟布满了迷茫与脆弱的血丝。 那是她第一次在萧尘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。 萧尘停下脚步,侧过身,用身体挡住了风雪,也挡住了台下那几万道复杂的目光。 他不希望士兵们看到大嫂此刻的脆弱,那会动摇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严。 “不。” 萧尘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而笃定,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。 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柳含烟那冰冷的铁护肩,就像前世小时候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一样,那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一暖。 “屠夫杀生,是为了私欲,为了口腹之欲,为了一己之利。” 萧尘的目光越过柳含烟,望向远处苍茫雄浑的雁门关,眼神深邃如渊,仿佛能吞噬这漫天的风雪。 “而我们举起屠刀,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。是为了让那些真正为国为民流血牺牲的将士,不再被蛀虫吸血。大嫂,这是乱世,慈悲救不了萧家,只有雷霆手段,方显菩萨心肠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温和: “你今天杀的每一个人,都是欠了镇北军血债的蛀虫。你不杀他们,将来死的就是更多无辜的士兵。大嫂,你不是屠夫,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,是在为活着的兄弟争取活路。” 柳含烟身子微微一颤,愕然地看着萧尘。她没想到,九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。 那一刻,她心中的那块巨石,似乎轻了一些。 萧尘收回目光,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质手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