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瞎眼老师傅开始点睛。 笔尖落下,纸面微微凹陷,像沉睡的人被惊醒前的轻颤。 火苗在穿堂风里晃得厉害。 随着瞎眼老师傅点出眼睛,纸面下传来极轻的“嗤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从虚无中挣脱出来。 他收回手,将朱砂笔搁回瓷碟,侧耳倾听。 纸人动了。 竹篾摩擦,棉纸舒展,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“嘎吱”声。 “成了。”老师傅对着空荡荡的正堂说,“老太太,您要的看家纸人,点好睛了。往后就让它守着,保家宅安宁。” 回应他的,是一阵长长的沉默。 灵堂里,静得能听见噼啪声。 然后,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那声音变了。 不是刚才那个热络拉家常的管家了。 “果然是你呀——” 那拖长的尾音,像唱戏的吊嗓子,又像小孩子在巷子里喊人回家吃饭。 “二十年。我足足等了你二十年……”管家的脚步声靠近。 那声音忽远忽近,像是贴着耳朵说的,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 她侧头,看到了立在灵堂之前的管家。 他的嘴角正往上弯着,弯得很高,高得不正常。更像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推上去的。 声音飘过来,掺杂着陈年旧怨。 “当年的事,你还记得不记得呀?” “三十二口人,一晚上,全没了。全没了。” 那调子太尖,尖得扎耳朵。 她侍立在旁,用尽全身力气,忍着不动,也不逃跑。 太诡异了。 诡异得让她身上都起鸡皮疙瘩。 但一想到她自己在面纱之下也是一张东拼西凑的诡异脸,她顿时就不怕了。 她自己的实力也不赖。 真要掀下斗篷,谁比谁更像鬼还难说呢。 老师傅猛得站起,脸上满是惊惶和茫然。 “张管家,您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什么当年的事?什么三十二口人?”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 灵堂里阵阵阴风,招魂的白布幔子哗啦作响。但这样诡异恐怖的场景,并不妨碍她开始动脑子梳理剧情。 首先,张府曾经有三十二口人,一夜之间没了,是这样吧? 然后,这张府管家憋了一口二十年的气,就等着找出真凶。 但看老师傅此刻的模样,这份茫然不像是装的。他真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内情。 试想,他要真是凶手,为何会毫无城府、毫不怀疑地就回到了自己当年杀人之地? 再看看这张管家。 第(1/3)页